第(2/3)页 每一朵“浪花”,都是无数只向上抓挠的鬼手; 每一声“水响”,都是无数重叠的哀嚎。 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,再次抬起头,望向山巅,望向那株在昏暗中静默的彼岸花。 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悲凉、却又奇异平静的惨笑。 “一诺……”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低低地说,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,在对她耳语, “这就是咱们的命,对吧?你在山巅,守着孤寂。 我在谷底,看着你,却怎么也到不了你身边。” 他顿了顿,看着那些不断扑上来撕咬他的恶鬼, 看着这无边无际的罪孽之河,眼中忽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。 “但是你别怕。” 他对着山巅的方向,用力地、一字一句地说道,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自己的魂魄里, “我会爬上去的。我一定会爬上去的。 以后……你看见的这河里,每一朵奋力溅起来的浪花,那都是我! 是我在挣扎,是我在往你那里去!我一直都在,一诺……我就在这谷底,陪着你。一直陪着你……” 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 山巅,那微弱的、带着无尽悲意的铃音,再次轻轻响起, 一声,又一声,飘散在永不止歇的忘川河风中,终究被淹没在无尽的鬼哭神嚎之中。 …… 润德灵境,凉亭内。 张韧缓缓收回了探入幽冥地府的那一缕神念。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甚至可以说,有些过于平静了,近乎冷漠。 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、倒映着亭檐的影子。 万般皆是命。 半点不由人。 这也是他们自己选的路。 王一诺是大道选中的彼岸花魂,身负天命与功德, 她化为彼岸花,是命中注定,是她这一世,也是她累世轨迹的终点与归宿。 而范晓楼……他的追随,是自我选择下的“作死”, 但谁又能说,这背后没有一丝大道的牵引与安排? 或许,这也是对王一诺那九世孤寂、最终化作山巅独花的一种补偿—— 让她在永恒的生命里,至少有一个灵魂, 在目力可及的“谷底”,以另一种永恒受难的方式,“陪伴”着她。 第(2/3)页